
妹 妹
妹妹是家里的老三,我是老大,我还有两个弟弟。家里只有我认真地通过读书而有了一个正式的工作,吃的苦最多的只有我妹妹。
记得妈妈说,在怀她的那年,年色不好,连盐菜都没有吃,饭就更不用说了,整年干旱,在生她的那天下了一场雨,父亲就把她的名字称为雨。雨从小跟着我的屁股长大,在她很小的时候,除了那一岁时的指甲(趾甲)烂到流脓外,经历了三次转而复生的灾难:两岁时掉到家门后的鱼塘,那是一个全村人放养鱼儿的最大的水塘,在我小时的眼里,除了那条屋前的融入资江的河外,就数这个水塘是最大的了,然而,妹妹被救了起来,让我的妈妈很是伤心了一回;当她三岁的时候,在厕所的淘粪口边吃饭边解手,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厕所里,正好妈妈听见那“咚”的声音,赶紧跪下从厕所里把她拉上来,那时正是寒冬季节,妈妈气不过,准备提了她往屋后的水塘里洗粪渣,邻居的叔妈叫了她,刚好那时她家在斟酒,有温热的大盆的水给妹妹洗澡,这总算是让妹妹没有遭受冷水的洗礼。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她还跟着我的屁股后走到外婆家,穿着一条我曾经穿过的开裆棉裤,一甩一甩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在两个小时前经过的那生死线;第三次仍然是掉进了厕所,不过那次是在我的大娘家做客,情节跟上回差不多,一个过路的担煤的大叔好心地救起了他,也算是她不该丧命,后来那大叔说他刚过那淘粪口,就听到扑通一声,下意识地反过头一看,脑海中反应了一下:“那孩子该不是掉了下去吧?”,就急速地放下担子去看,果不出所料。
也许是因为父亲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他经历了常人难以理解的痛苦,就一心想要多生子女,再加之妹妹是个女孩,毫无疑问就想再生一男孩,于是我的最小的弟弟在我九岁的时候出生了,因此我的妹妹几乎是个没人关心的孩子了,但是她太小了,根本就不懂得讨父母的欢心,我就不同,从小就是父母眼中邻居嘴里的乖孩子,也就不要父母管事,尽管如此,妹妹的童年在她的眼里依然是快乐的,直到有一天,父亲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那时的我正好在读中专,是父母的骄傲,我也曾多次写信给妹妹,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认真把书念好,然她还是经不起带给她的一切困惑,在她读初中二年级的时候跟她的另一个同学出走了,直到三天后妈妈到她的学校去了才知道。其实我的父亲是一个很要面子的读书人,他曾经给我们创造了很好的读书环境,只是心力交瘁时无法面对现实,这也许就影响了我妹妹的一生 。
记忆中她的皮肤是白里透红的,水灵的大眼睛,胖乎乎的双手很美很仟长。然当我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她二十一岁那年,记忆中的妹妹再也找不回,我的心里满是无奈和伤痛!
妈妈是爱我们的,不论是谁,都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她好想要她留下来,但妹妹不听妈妈的话,再次出了远门——到广州那个开放的城市,她总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然因为自己书读得少,再加之没有社会经验,更因为那倔强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所以一次一次都失败,也不敢回家。在工厂做工,老板欠发工资时她带头闹事,连工钱都要不回,在宾馆做服务员,借钱给同事,却一去不回,自己还要给她人还债;在行人道上,碰到一只乞讨的手,把口袋里的唯一的一百五十元给了那个老人一百,却让那老人说得只得把顺下的五十元再次递给他,而自己在别人家的屋檐下呆了整整一夜才在朋友的帮助下度过艰难时光。
妹妹是在梦想与磨难中长大的。她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如果没有人提起,也许我们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那年,她生病了,是胃肠的绞痛,经常性的,外面的朋友,好的有,害人的也有,那次给了她一剂“良药”――毒品!胃肠病是药到病除啊,可我的妹妹仍然不知,有点上瘾了,很不幸被当地的戒毒所抓了去,在年终的时候打了一电话给我,我痛心之余为我那受尽磨烂的妹妹掉下了无数次的眼泪,包括我的母亲,但在丈夫和母亲的再三考虑下,我没有用钱去把她赎放出来,后来是她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帮她从戒毒所弄出来的,然而她就把我记了,说家里人还不如外头的朋友,我再怎么解释她也听不进去,但她也不再提。
也许是命吧,她找了一个真正对她好的男人,但是她自己不喜欢,只是因为他对她好,也就勉强跟他在一起,一拖就是好几年,但那男人也没有给她留有什么财产,只是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在她病得想死的时候照顾她,为她千方百计地把病给治好了,也把她的毒瘾戒了,心里感激,不存在是否要得到他的财产,只图他的真诚实意。这就是我的那个傻妹妹。
当她快走进三十岁的时候,妈妈有点着急地想把她嫁出去,可我的妹妹总认为“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时各自飞”再说一个人自由,更重要的是妹妹有病——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的病,我们做了好多工作她就是不去看医生,也就因为这个原因,那个男人的父母不容许他们的独子(他还有一个长期住院的痴呆弟弟)跟妹妹结婚。这些事情是在后来才知道的,因为在妈妈的再三催促下,不得不说。
我的孩子和我弟弟的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一样,常给他们买衣服、玩具等等,在她的心里是多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啊,可她怕了医院,多次在医院的生死搏斗让她生畏,要是没有那个男人,她早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她自己说,所以家人也没逼迫她上医院。
然有一天,命运又捉弄了她一回。我们邻村的一位媒婆看到我妹妹后问嫁了没,之后就跟母亲谈定给妹妹找个主儿,这件事在我看来根本就是没普的事。可是那个邻村的男子(比妹妹小两岁)象抓住救命草一样的缠住不松了,再加之母亲的想法起了一定的作用:认为只要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和一个能照顾她的人陪在身边也就行了,至于有没有多少钱那是不重要,关键是人品,也就是因为那男子老实吧。妹妹在无奈和男方的催促之中正式结了婚。
日子还没过一月,丈夫的软弱和无能以及家境的贫寒让她无法忍受,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男人只知道打工,别的什么也不会做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她用自己的钱帮他买了衣服送走了碍眼的丈夫,接着就偷偷的走了(丈夫不要她出去),自己也到外面打工去了,为了给自己留条路。。。。。。
: 情感

